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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璐“咯咯”笑了:黄叔你说哪儿去了,古路的照片黄飞给我看过

简介: 杨璐“咯咯”笑了:黄叔你说哪儿去了,古路的照片黄飞给我看过,安逸得很。

李伊凡 摄文/陈果上几百年来攀悬崖、走天梯的雅安市汉源县永利彝族乡古路村,自打骡马道建成,游客明显是多了起来,遇上大假,用于接待的几张床根本就不够住。

每当这时,申绍华会把家里安排不下的游客引流别处,心里想着,肉烂烂在锅里头,我有你有大家有。

个别游客却不愿意去别的人家,说一起来的就要住在一起,又说他们家的服务比别家周到热情。

说这些的游客里又有说他应该胆子大点步子大点把档次搞得再高点的,加上乡信用社不止一次找上门来,说要是扩建客栈,先贷十万给你,不够另说。

一来二去申绍华就动了心,不光造了计划,还把建房所需的砖也买了回来。

对于古路,游客是不是只有三分钟热情要打问号——到处都是花花世界,古路穷乡僻壤,到底有多少人会生起到此一游的冲动,继而把冲动变成行动,他并不那么自信。

更让他信心不足的是在外打工的两个儿子,几次让他们回来,两个狗东西答应得快,忘得也快。

要是客栈扩大接待量增加,还是老两口一唱一和,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精准扶贫”助力,出资两千多万为古路村架起索道,申绍华心里动了一下:天公不作美的情形下,游客数量不降反增,说明游客对古路的兴趣不仅没有“退烧”,而且还在升温。

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不止一次,申绍华把毛语录背给两个儿子听。

两个小子说:这话听着顺耳,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按你的意思做,用你的思路设计我们的人生。

毛没有要求八九点钟的太阳必须跟在妈老汉儿屁股后边转,老汉儿啊,你不要当我们是三岁娃儿。

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没意思的话何必多说。

申绍华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用你管一辈子,你也管不了谁一辈子。

他想朝东你叫他朝西,就算他人在屋檐下勉强低了头,等哪天屋垮檐塌,他想怎样,还得怎样。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申绍华这么想时,儿子的态度却变了,比川剧变脸还快。

与索道开通同步,沥青路延伸到村里,现在,四个轮子是风风火火转起来了。

修路那阵,穿梭在工地上的四辆大力摩托,有一辆是申绍华的小儿子申伟在开。

申伟是1994年生人,读完初中就闯世界去了,山西内蒙古都去过,主要搞建筑。

儿行千里母担忧,2017年11月,村道开建,母亲甘绍芝好容易有了借口,打电话让他回来,说离工地最近的就是我们家,哪里都是挣钱,何必舍近求远。

一开始申伟根本听不进去,说回来还是修地球,人在外面,见的天都要比古路大。

甘绍芝说等你回来,大头我出,买个三轮拉土方,吃的好歹也算是技术饭。

甘绍芝说儿子口口声声在外面见了多大片天,结果还是个近视眼。

路是修给车子跑的,车轮子停不下来,你就有的是事干。

不光他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个“拖斗”。

两个人是在山下打工时认识的,不长的交往史说起来有点意思。

微信上“摇一摇”,两人成了好友。

热乎是从发红包开始的,申伟把红包发出去,那边手指一点,红包收了,人“闪”了。

理由找得也充分:一来就是糖衣炮弹,没内涵。

正赶上家里没完没了催着回去,被拉黑了的申伟没好气地打背包回到古路。

一万个没想到,那天大力摩托前现出张脸,跟拉黑他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原来,李娟是被朋友约着来古路玩的,来之前她还开玩笑说:我打过古路人的劫,千万可别自投罗网。

还真是一语成谶,掉进网了。

只不过是张情网——小伙子不光没把旧账当回事,还招呼她和朋友去家里“吃香(肠)喝腊(肉汤)”。

李娟爬进车斗,随着马达启动,整座山都在往身后退去,像一头温驯的巨兽。

李娟于是成了驭风而行的骑手,身心都变得轻盈舒展起来。

感觉是个奇妙东西,那一刻,李娟无端认定他是她的菜。

申家待人好,连游客都这么说。

这么想着,姑娘嘴角就成了两个瓢。

这门亲事看来是十拿九稳了,天上掉下个儿媳,别说打着灯笼火把,这是开着十盏探照灯也找不到的好事。

中秋节时接待站来了一拨游客,三十多个人,招呼应酬、端菜递碗、清洗盘盘盏盏,差不多她一个人搞定。

心想她是累着了,哪承想,到了晚上,她和他们围着火塘摆闲条,不光精神十足,语言还丰富得很,逗得老两口的哈哈就没打过逗号。

他们替儿子高兴,也替自己高兴——这么好的儿媳娶回家,也就拴着儿子的心了,儿子安下心来老两口就有帮手了,老申家的农家乐就可以开得更红火了。

2003年,古路村开通骡马道,结束了攀悬崖、走梯的历史。

杨涛 摄申伟还真是亲生的,让老爹老妈看了个准。

三轮车一时没活干,申伟不仅挂口没提“走四方”,连申绍华拿话撵他也不走。

申绍华让他将就有空多去未来的老丈人家里挣点印象分,申伟却说:天气不错,要不我们请几个人动手修房子?

申伟一本正经地说:几十岁的人了,要玩也玩点有内涵的。

言下之意,哪股水把你冲转了?

这歌老两口是听到过的,这回听起来,连调调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山不转那水在转水不转那云在转云不转那风在转风不转那心也转心不转那风在转风不转那云在转云不转那水在转水不转那山也转…

家里只有三个房间可以待客,游客多的时候,把客厅里的沙发当了床,床位仍远远不够。

咕噜岩十多户人,家家都住过从他家分流过去的客人,光幺爸申绍平家分到的食起码就有一万多元。

倒也不单是心疼那些钱绕道拐弯跟了别人,钱嘛,一个人一家人总是挣不完的。

但有钱不挣就太傻了,放着大钱不挣净挣小钱就太不着调了——一个床位三十元,节假日翻番,挣的还是“牛工钱”。

看看人家城里,一晚上千的房间都有,三百两百更是家常便饭。

要说出来玩的人都舍得花钱那是假的,但肯定也不是人人都把钱捏得能出汗。

问题是人家有钱也给不出去——你的客房卫生间也没有,电视机也没有,敢把价格定多高?

有一天安顿游客吃过午饭,申家父子见缝插针下地打核桃,有游客撵了来,说是要体验采摘乐趣。

申绍华随手剥了一个核桃给他吃,人家才吃了两瓣就大呼小叫起来:你这核桃有问题!

申绍华赶紧停下手上动作:我们的核桃既不打农药又不上化肥,能有啥问题?

对方更来劲了:不仅有问题,问题还大!

这家伙看来是个碰瓷高手,申伟正这么想,人家却说:我是说这核桃也实在太香了点,香得不真实,香得太过分!

5元一斤的鲜核桃,那人当场订购五百斤,说要请亲戚朋友品尝一下,什么样的核桃才叫核桃。

若非亲眼所见,申伟都不相信古路村的东西这么吃香。

自家核桃不愁销路,他也是现在才弄清楚的。

有一个广州老板,每年都要委托申绍华给他发过去八千斤干核桃。

定金提前打过来,申绍华帮着组织收购,货备齐,尾款也就到了。

申绍华组织骡马把核桃运到山下,从金口河找物流发出去,面都不用见,每斤五毛的佣金就到了手上。

申伟怦然心动:以前觉得待在古路没出路,看样子,还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不在此山中。

山不转水转,看来,发家致富的活水是流到家门口了。

甘绍芝当然也高兴,只是除了高兴,情绪里又泛起浅浅遗憾:要是大儿子也回来,这家业就更兴旺了。

申绍华开办“申大哥接待站”,赚到了乡村旅游第一桶金。

卫志均 摄大儿子申勇自2013年出去打工,至今四五年了。

当初他打着背包去闯世界,申绍华没有拦他。

那时他也不觉得古路有什么好,好的都在城市里,都在大山以外。

没想到放狗撵羊,小儿子后来也发了“野脚疯”,跑得比当哥的还远。

古路村能有今天大约是没有人想得到的,包括申绍华,包括甘绍芝,包括他们的两个儿子。

话说回来,古路村也好,申家的小日子也好,要说如今已经大红大紫、大富大贵,那是骗人。

日子向好,但要走的路还远,要蹚的水还深。

节骨眼上,小儿子回来了,这当然好。

要是大儿子也回来,自然好上加好。

甘绍芝的心事,申绍华懂——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但他还是劝甘绍芝别急,再给娃一点时间。

当初放狗撵羊,如今狗儿回窝了,野山羊嗅觉灵敏,不会闻不到气味。

把这几年发生在自己家里的事和盘托出,申绍华表情轻松又生动。

我是听故事的人里的一个,更多是来帮忙扩建客栈的人——砌了一天砖,龙门阵下油茶好,下酒更好。

申绍华的准儿媳也在现场,在申绍华讲到自己、讲到申伟的时候,不失时机插进来几句话,似真似假,亦庄亦谐,逗得屋中人笑得停不下来。

那边已经开始下雪,工地停了工。

路过成都,黄安洪刹了一脚。

姐姐安家在新津,儿子黄飞打工,也在新津。

姐姐日子过得安稳,儿子看起来也不再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们走出古路,来到成都,看来是对的。

黄飞轻描淡写又浓墨重彩吐出三个字:女,朋,友。

因为远,因为穷,古路村的光棍汉是越来越多了。

在大城市,三四十岁没结婚,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尤其那些钻石王老五,以及王老六、七、八,先耍,耍够了再说,要不怎么歌词里有一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古路不一样,女娃娃稳坐钓鱼台,一般还在十七八岁提亲的就排成了队。

然而,即使不要彩礼,当爹妈的也愿意把女儿往山下嫁。

姑娘们更是恨不得长了翅膀往外飞,“外面的世界很无奈”,那是后话,她们惦记着前一句呢。

这一来就给“剩男”辈出埋下了伏笔,真是急死人,真是气死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娃娃二十三四没对象,他们比娃娃还心慌:要是拖到二十七八,光棍也就打定了一半。

温良恭俭让古路人是要讲的,话不是这么讲,意思是这个意思。

在找媳妇这件事上却心照不宣,都是先下手为强。

即使年龄不够,打个擦边球,男方也想先把亲事订下来——只要能把生米煮成熟饭,彩礼下得重点就重点吧。

正因如此,黄安洪虽然觉得儿子是在逗他玩,心里却想,要是他真自己把终身大事搞定了,说明这娃,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黄安洪心里山高水长绕了一大圈,儿子回复他的,却只这么不咸不淡一句。

不大会儿工夫,一个叫杨璐的姑娘袅袅婷婷来到面前。

姑娘不光长得白皙,穿得还时尚。

黄安洪把儿子叫到一边:这一看就是“洋娃娃”,你一个土包子,不要去高攀人家。

我们海拔高,还是他们的高?

黄安洪懒得跟他打嘴仗:人家喜欢你,图啥?

黄飞盯他一眼:我给我找的女朋友,又不是给你找的!

黄安洪想训他一句,话到嘴边却变软了: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黄河不死心。

话虽是对着儿子在说,黄安洪其实也是在说杨璐。

看她那身打扮就知道,就算她是农村户口,生活也是2.0配置。

要她嫁到古路,相当于让人不吃大米啃红苕,不做仙女当村姑。

而这也是他奚落儿子的原因——只要她去古路看一眼,准保转身就走,别说八匹马,再加八匹也拉不住。

想想他不过是个孩子,黄安洪说服自己不跟他生气,闷了半晌说:把她带回去,让你妈看一眼。

黄安洪转而问道:只是,古路是个啥条件,你跟人家说清楚没?

表面安静,黄安洪心里一直犯着嘀咕:别看你俩这会儿打得火热,只消到古路看一眼,我一句话不说,她准保跟你说拜拜。

你读的那点书在外面根本就撑不了几天,她不晓得,那是她傻!

她不可能接受古路是肯定的,不可能嫁给你也就是肯定的。

这叫长痛不如短痛,也叫砍了树子免得老鸹叫。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也算是棒打鸳鸯了,良心疼不疼?

他下意识拿手在胸口摸了一下,然后给自己扯了个回销:不疼。

如果他们真能成一家,我高兴还来不及。

但这明摆着要黄的事,我是要把他们从泥潭边上拉回来,趁他们陷得还不深…

见当爹的一路上表情僵硬得像是有人借了他谷子还的糠,黄飞心里很是纳闷。

起先不同意的是你,约人家去古路的是你,做脸做色不开腔的是你是你还是你…

也许是长了一双听人心事的耳朵,隔着中间过道,黄安洪对杨璐说:我们山上条件差,你要有思想准备啊!

杨璐“咯咯”笑了:黄叔你说哪儿去了,古路的照片黄飞给我看过,安逸得很。

黄安洪说:四五个小时山路,走到半路,不喊投降的少。

到了县城,转过两趟车,到了一线天,得到消息的马进蓉已然牵了马在那里,等着老公、儿子和在老公预言中很快就要和儿子分手的杨璐。

看笑话的却是两个小年轻——杨璐撒开两腿,跑得比谁都欢。

黄安洪紧赶慢赶,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一条高空索道,把曾经与世隔绝的古路村与世界联系在了一起。

李伊凡 摄爬得上来和安得下心到底是两码事,黄安洪不相信一个人的新鲜感可以保鲜。

他相信,不出三天——更大的可能是,明天天一亮,杨璐就要迫不及待说出那两个字。

这一来黄安洪就看不懂了,这个鬼女子,心里在想些啥?

她说家里催她回去,回去交涉好,她要把四季衣服都带上来。

去了再回,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三个月过去了,杨璐一点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是时候让儿子彻底死心了,黄安洪出的是奇招也是损招:后天杀年猪,打个电话,请杨璐来喝血汤。

我也想来,家里不让。

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他慢慢说出一句话:晓得你嫌古路远,嫌我们这里穷。

实话告诉你,晓得我一心一意回古路,我爸把我没收了,为图稳当,还把我的头发剪成了鸡窝!

我承认家里人嫌弃古路,但我喜欢。

去之前,我说喜欢古路,是因为喜欢你才那么说。

去了之后,喜欢就是真心话了…

以为是信号原因,黄飞按了重拨键,然而听筒里只“嘟”了一声就又传来忙音。

把重拨键又按了一次,听筒里还是忙音。

一阵风吹来,黄飞打了一个寒战。

他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窟,手和脚也被冻住了,不能动弹,甚至连动弹的意念也被冻住。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次传来的是一张照片:仅穿着贴身衣服的杨璐被一根长绳捆在床上,她的头发被剪得不成样子,长的两三寸,短的几近于无。

只有你放过她,我们才会放了她。

你们古路那么高,璐璐高攀不上。

我们的决心你都看到了。

胡德勤 摄璐璐没有食言,她本想向家里作个交代再回古路,却被父母和姐姐扣下了。

从杨璐的朋友圈看到古路的山、古路的路,杨爸杨妈那是一个心疼。

杨璐一回来,他们就让她和黄飞断绝往来,还强制没收了她的——后来,还没收了她的手机。

收捡了她的衣服,还给她弄了个见不得人的发型——起先用镰刀割,嫌镰刀不利索,又换了剪刀。

凡此种种,在他们眼中,都是给一口老井加上盖子,防止阳光跌进深渊,防止新亮的雨水被青苔污染。

核桃树栖不下金凤凰,看来,旧观念得改一改了。

黄飞决定不再犹豫也不再等待,他要去新津,他要解救杨璐,解救被绳索捆绑的偏见,他要在离天最近的古路村,安放来自成都平原的爱情。

黄飞租了一辆面包车,连夜向新津进发。

连夜奔袭七八个小时的结果是,杨家人端出一碗闭门羹。

杨母隔着门板说,想要我家的人,先拿一笔抚养费。

终是介入了,是黄安洪拖着儿子去报的案。

说杨家限制女儿人身自由是不对,我们晓得处理,但你们和人家非亲非故,堵在人家家门口也不合适。

见说得也有道理,杨家的防线又固若金汤,黄安洪只有把黄飞硬塞进面包车,爷儿俩无功而返,怏怏而回。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连黄飞也是这么认为。

杨璐的信息让黄飞的手机又一次响起“叮咚”声是在正月初四晚上:明天中午,到汉源车站接我!

没有,我用的是平板电脑。

我骗他们说想通了,他们就把我放了。

前些天卖猪鼻拱(鱼腥草)的钱,我偷偷藏了一点。

这时候,黄飞仍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紧接着,是一个调皮的表情,以及更加调皮的一句话:或者爱屋及乌。

这一次,她没发朋友圈,也再没提起半个“走”字,更没有主动和家里通过电话。

这样过了一年,黄安洪有些着急。

2017年9月,从打工回来,黄安洪径直去了新津。

重要的是冤家成了亲家,曾经反目的父女、母女重归于好。

黄安洪破冰之行后,杨璐回了一次娘家。

时隔一年,女儿虽稍稍变黑了些,穿得也不似以往时尚,看起来却是更健康、更本色、更像自己的女儿了,为娘的哪还有时间气和怨,只顾着端茶递水,心花怒放了。

母亲还是母亲,却不是一年前的母亲了,杨璐心里高兴,谈兴也高:城里套路深,不像古路村。

城里“歪货”多,人与人之间“假打”的时候也多。

古路村不一样,蔬菜水果不打农药,人和人相处轻松自在。

为娘的打断了她的话:照你一说,高山上倒是比大城市好了?

为娘的还是担心女儿任性误终身:那里终究是个穷地方,你就安心过一辈子苦日子吗?

现今到古路玩的人越来越多,这当中,很大一部分是成都人。

所以我的老母亲,你就放心吧,古路往后走,芝麻开花节节高。

下一步是啥时候,只有天才晓得。

不是天才也晓得,现在要返璞归真,振兴乡村。

往后走,越土的东西只怕会越吃香呢!

杨璐这一搅一问,让为娘的哭笑不得。

不过年轻的母亲总算是明白了,拴得住女儿的人却拴不住她的心,他们眼里的穷乡僻壤,却是女儿眼中的金山银山。

曾经老两口也是很自信的人啊,在他们的设计里,女儿会进城找个工作,再找个同样在城里的人成家,再慢慢把老两口也过渡成城里人。

”从申绍华家来到黄安洪家,我本想同黄飞和杨璐聊一聊他们不同寻常的爱情,哪知两个人都不在家。

我问黄安洪两个年轻人去了哪里,他先是所答非所问地回了我这么一句,然后才慢吞吞补充说,现在条件不一样了,娃娃得在医院生。

杨璐提前住进了县医院,身边哪离得开人。

看得出来,他尽量想把语气说得自然一点、平静一点,说得深藏不露、波澜不惊,但他眼神里的愉悦、脸盘上的光亮还是轻而易举地出卖了他——年轻的准爷爷,心里怦怦乱跳的得意和激动,根本就藏不住!

看得出来,黄安洪对儿子的婚事有着超出预期的满意——大平原的女娃娃不顾一切嫁到高山上来,在古路,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这是有“里子”也有“面子”的事。

受黄安洪的情绪感染,我说出来的话差不多也就没怎么经过脑子:娃儿一抱,你可就高枕无忧了!

黄安洪发现了我话里的漏洞,机巧地绕了过去:我还有个小的哩,松不得劲!

那小子安静得很,我们在里屋翻阅他哥哥的恋爱史时,他一直趴在院子里一张方桌上专心致志做作业。

我和黄川初次见面是在老书记长河坝的家中,先到一步的我见到老书记的同时也见到了他。

老书记下山给我讲历史,黄川的国庆假期也结束了,要去汉源四中念书的他和老书记一同下山。

没有急着回学校,他和我一起听老书记讲历史。

老书记讲到兴头上,最先笑出声来的是他,老书记讲的一些方言,充当翻译的也是他。

从黄飞和杨璐的浪漫史里走出来,我问黄川:要当幺爸了,咋一点都不激动?

只不过——他的目光从作业本上抬起来——作业做不好,老师会比我更激动。

他说,能考个像样的大学的话,当然最好不过。

像样的大学,不是“985”,起码也得是“211”吧?

他答得倒也谨慎:多使把劲,总还是有希望的。

我的耳边,申伟唱过的歌,似乎又响起来了:山不转那水在转水不转那云在转云不转那风在转风不转那心也转心不转那风在转风不转那云在转云不转那水在转水不转那山也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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